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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曉輝:多元文化視角下的中國音樂人類學

[日期:2012-05-28] 來源:作者惠賜  作者:熊曉輝 [字體: ]

多元文化視角下的中國音樂人類學

熊曉輝[1]

(湖南科技大學藝術學院,湖南湘潭,411201)

摘要:從多元文化視角出發,音樂人類學發展必須運用文化人類學的理論和方法對音樂進行研究,一切音樂活動都是其研究的對象。在當代中國,應積極深化對建立和發展音樂人類學的意識認識。

關鍵詞:多元文化;中國音樂人類學;發展

21世紀是一個多極制衡、多元文化并存、互相交流、互相發展的世紀,而不是哪一種文化覆蓋全球的世紀。當今,人類進入了一個全球一體化的時代,整個人類的文化藝術也發生了急劇的變化,人們在對文化問題的研究上已把視野和眼光放在了全球性和全人類性上。在多元文化的今天,音樂人類學在中國的發展十分迅速,從其發展歷史來看,音樂人類學成了文化對話與文化交流的最重要的途徑之一,因為音樂人類學研究人,研究人類的音樂文化。因此,在不同文化背景面前,音樂可以使人相互溝通。在中國,以跨文化研究與跨學科音樂研究為核心的音樂人類學在多元文化下,展開了不同文化的對話,促進了文化多元與共存。

音樂人類學在中國的產生與發展可追溯到20世紀上半葉人類學在中國的啟蒙與實踐。20世紀上半葉是中國社會變革最為激烈時期,當時人們力求改造社會,自覺地接受了各種西方社會思潮。此刻,以古典進化論作為先導的人類學理論思想就是在這種大的社會背景下進入中國社會,并逐漸為中國人了解和接受[1](p98)。音樂人類學實際上是20世紀80年代后產生的一門獨立學科,它在中國的發展也不可短短二十幾年時間。但在全球化的今天,音樂人類學在不同文化、不同地域、不同人種的條件下,遵守了學科規則和模式,它們相互聯系、互相依存了。

文化是多元的,各民族、國家生存的環境不同,語言不同,傳統和習俗不同,文化也就各不相同。對于文化傳播的影響,人們也注意到了全球化對民族文化的影響,只有傳承自己優秀的傳統文化,不斷吸收其他文化中的精華來豐富自己的民族文化。人類文化的發生、發展和演替在很大程度上是以自然生態系統的發展演替為藍本建構起來的。自然生態系統中物種的進化同時存在著離異和趨同兩種取向,人類文化的演進同樣并存著這兩種取向,以至于人類文化的總體構成中,不同的民族文化總是處于新陳代謝之中。這一過程又必然保持了民族文化的多元并存[2](p77)。所以,我們一定要保持文化生態的豐富性,決不可以讓文化也變成單一化、一體化。每一個民族都處在其特定的自然生境中,原則上可以按一般進化規律發展出各種不同類型的文化,因而同一生境內的文化類型也可以截然不同。具體來說,民族文化按照一般進化的方向由低到高,出現等級差異,由此形成世界各民族文化的不同類型。不同類型的文化也會由特殊進化的作用而表現為綜合性、適應性的程度差異,這種差異是由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所決定的。因此,各民族文化并不是千篇一律的,不僅存在著類型差異,而且還存在樣式差異。

人類學對文化所處的生態系統進行了認真地研究,斯圖爾德根據人類學謀生的主要手段,把人類分為狩獵民、采集民、畜牧民、農民等。其后,眾多的研究者基本接受了他的劃分辦法,同時作了相應的修訂[3](p127)。英國文化人類學家馬林諾夫斯基倡導功能主義,他是以個體的需要而不是以社會系統的需要為基點的,所以當他對文化進行規定時,認為文化是由“人的七種基本需要”構成的,例如吃、喝、繁衍、舒適、安全等等。馬林諾夫斯基強調的是文化的個體化,這是他功能主義與結構功能主義的分歧點。針對人類學家們的研究成果,我們順著這個文化演進的階段順序,可以將世界上已有的文化區分為不同的類型,并進而發現不同的文化在資源利用上也會表現出系統性的差異。在19世紀后半葉至20世紀上半葉,人類學對西方文化的發展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在美國,博厄斯使文化研究進入了歷史特殊論和文化相對主義階段。在英國,拉德克利夫·布朗和馬林諾夫斯基把文化研究帶入了結構功能主義和功能主義時期,他們與古典進化論者的主要分歧在于對文化概念的理解上。他們強調文化的多元性,把文化視為一種生活方式,認為文化是具體的和特殊的,所以他們的文化觀與泰勒的典型文化已有了很大的差別[4](p79)。

基于文化構成和其價值的關聯性,文化是通于兩種不同的方式來發展的,一是趨同,二是離異。趨同是一種縱向發展,也就是趨向于共同的方向,從發展來看,這種階段也是必要的,因為縱向的認識求得了統一,鞏固了前一階段的發展。但所謂“同”也不是絕對的,發展到一定的時候,這些因素就會使趨同的方式崩潰,而代之以“離異”的階段[5](p49)。21世紀是一個多極制衡、多元文化并存、互相交流、互相發展的世紀,而不是哪一種文化覆蓋全球的世紀,在這個過程中多元文化也就會發展起來。

歷史上中國文化受到外來文化影響最明顯的是:其一,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文化接受佛教的傳入,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二,明末清初時期,基督教文化大量傳入;其三,五四前后,西方文明大量傳入。至此,中國文化在當代呈現出了多元的特性,并且它的多元性呈現于若干個層面,從里到外,由淺層到深層顯示出中國文化發展的多質、原態、開放、共生的形態。對文化多樣性問題的考察,不難發現,文化形式的多樣性自始就是文化發展的必要條件。人類在原始時期就存在著多樣的文化活動,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地域創造著不同的文化,各民族的文明史的起點不一致,其對文化的習得絕不可能完全一致,也不可能照抄,而是有選擇的吸收,這就是文化多樣不斷擴大和豐富的過程。由于中國音樂人類學在多元文化發展中的特殊地位,這就造就了中國音樂人類學橫向開拓的一個重要條件。中國音樂人類學從文化上來說,它是文化對話的重要途徑,通過人們對音樂的交流,能使不同音樂文化的人得以互相溝通。以跨文化的音樂人類學研究與跨學科的音樂學研究為基礎的中國音樂人類學在發展多元文化,展開不同文化的對話,促進文化多元共存等方面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多元文化中對不同音樂的研究是音樂人類學的一個重要方面,就拿音樂欣賞來說,音樂欣賞可以提供我們多種多樣的欣賞的快樂。如果把不同文化中寫同樣主題的作品放在一起來欣賞,就會得到不止是體會一種作品的樂趣。音樂人類學在多元文化發展中,可以通過對人的理解,使人類能互相溝通、相互理解、互相寬容,通過文化對話使人們互相尊重。

中國音樂人類學是一門年輕的學科,它和音樂人類學在中國出現時間相去不遠,是近20年來發展最快的學科之一。在音樂人類學產生的初期,學者們普遍注意到了藝術的社會功能及音樂的社會功能,這個問題是人類學家一直探討的問題。在對音樂人類學研究的過程中,音樂創作似乎是創作者個人的事情,他們的創作活動好像與文化并不相關。但是經過認真分析,事實卻正好與此相反,任何文藝創作都必須立足于一定的民族背景,主要為具體的民族服務。音樂作品的引進、交流、傳播在各民族間無時不在發生,但是我們必須記住,引進與傳播是有條件的,并非無條件地隨心所欲地到處任意搬動。每個民族總是按照本民族的意愿和本民族的習慣,要在本民族文化的規約下有選擇性地引進和接受傳播。而且在接受傳播的過程中往往要賦予本民族的含義,按民族文化的特征去加以理解。大多數人都聽過俄羅斯作曲家鮑羅丁的交響音畫《在中亞細亞草原上》,作曲家介紹作品時寫道:“在平沙漠漠、一望無際的中亞細亞草原上,傳來了不大聽見的俄羅斯和平歌聲。從遠處可以聽到馬和駱駝的腳步聲,以及東方曲調的奇異的歌聲。一個土著的商隊漸漸走近。它在俄國軍隊的保護下,穿過無邊的沙漠,平安自由、無憂無慮地趕著路。商隊漸走漸遠。俄國人的歌聲和亞洲人的曲調結合在一起,構成共同的歌聲,它的回聲逐漸消失在草原的空氣中。”[6](p87)在作曲家的文字引導下的欣賞者,都會對音結構的感知與草原的氣氛相聯系,但人們都不會引起一致的感覺反響。中國戲劇藝術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源遠流長,尤其是人物對白、武打場景、臉譜等最受外國人歡迎。京劇《三堂會審》中的人物對白是戲劇中最為華彩的部分,但在國外演出時,翻譯人員煞費苦心,難以表達戲劇中人物內心刻畫的精妙。在此,我們知道音樂藝術雖然在進行跨民族的傳播,但是在欣賞和利用上,卻找不出通行世界各族之間的準則。人類學家在探討文學藝術的社會功能時指出:“文學藝術的社會功能,主要在于通過藝術的形象,在本民族中造就特定的激情,從而達到民族內部行為的協調。因此,可以歸納為文學藝術的功能就在于制造激情,憑借激情協調人際關系。”[7](p121)實際上,音樂藝術的功能早已是音樂學家研究的重心。在西方,自人類學學科產生后,人類學的理論開始形成,人們對文化認識的加深或者是為了更加系統全面地認識人類文化,在不同的國家或地區出現各自的發展軌跡。19世紀末,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同時也帶來了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的思想,人們追求自然與科學,無論在中國還是西方,人類的健康發展都是同追求自然與提倡科學這一價值取向聯系在一起的。當科學和技術的進步為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提供支持時,各方面的知識和技能積累也足以為人類文化提供支持。自19世紀末以來,人類學一直在中國受到應用,但自二戰以后,隨著第三世界各民族的興起,傳統的研究落后民族的文化人類學自然被逼到了死胡同。[8](p91)

文化形式的多樣性自始就是文化發展的必要條件,形式的多樣化僅僅是文化多元性的淺層表現,而決定文化形式多樣化的則是文化多元化的內容。由于中國文化的多樣性,音樂藝術發展迅速,音樂人類學學科在中國影響巨大,得到蓬勃發展。當今,音樂人類學家正在探索在多元文化中尋求音樂人類學的生長點。從音樂人類學學科發展來看,音樂人類學研究從利用殖民者、傳教士、商人、旅行家等從殖民采集來的音樂標本展開的所謂“扶手椅”式的研究,發展到以扎實、規范的田野工作為基礎的研究,參與觀察、民族志、深描、主位、客位等人類學研究方法都被音樂人類學吸收、采用,成為音樂人類學研究的重要工具。在當代中國,多種文化中的音樂藝術的解讀是創新民族文化的一個必要條件。音樂人類學在多元文化的中國傳播,首先要對它進行闡釋,在闡釋它的時候,肯定跟它原來在其本土中被闡釋的情況并不一樣,有許多方面會不知不覺地按照中國傳統文化的習慣去解釋,這就難免有誤解,有誤讀。反之,亦然。在中國,音樂人類學家注重音樂與文化背景的關聯性闡釋,因而,只要和音樂活動有關的時間、空間、人物、內容、行為方式等,都成為確定音樂意義的重要參照。在中國,音樂人類學獲得較為充分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由于音樂意義的不確定性而引發的諸多探索。許多中國音樂人類學家為了闡釋音樂的意義,在試圖把音樂和整個文化的有機聯結上作了很多可貴的嘗試與探索,對整個人類學研究和音樂學研究有獨特貢獻。

中國音樂人類學是音樂人類學十分重要的組成部分,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音樂人類學在中國發展迅猛,幾乎滲透到了音樂研究的所有領域。中國音樂人類學研究可以分為音樂人類學經典譯介、理論研究和應用研究三個方面。其中,理論研究可以分為方法論研究、學科概論兩個方面;應用研究可以分為中國音樂文化研究、外國音樂文化研究、跨國音樂文化比較研究三種類型[9](p21)。中國音樂人類學家強調以人為本,強調以音樂為中介的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從音樂本質上看,音樂屬于情感意識領域,它無法表達明確的具體性實物,它只是一種意念、感覺,是人們用聲音來交流感情的一種工具。人類學家把音樂確定為人的主體意識的反映,認為音樂藝術是主觀的、直覺的和情感的。俄羅斯著名學者尼·彼·杜比寧在其論著《人究竟是什么》中指出:“勞動成為人們按照自己的需要改造環境的社會實踐活動的基礎。人化了的世界的創立,根本改變了人對外部條件的適應力的形式。出現了人工的、不是由自然界而是由人創造的勞動工具,征服了火,出現了住宅等等。結果,形成了社會遺傳的機制,依靠這種機制才開始實現人的祖先的前進發展,同時這種機制使進化走上了新的、協調進化的軌道。”[10]可以看出,人的文化必須立足于人的生物學現實,那么,音樂人類學家研究的以人為本是以人的生物性前提下的社會存在為本,以人類藝術創造過程中理性與非理性、情感與理智相統一的客觀實際為本。

音樂人類學在中國的發展是與時俱進的,如果其理論永遠是原封不動,那就不能為今天所用,更不能成為一種為世界其他文化的人們也能接受和利用的東西。因此,音樂人類學首先要使其現代化,為當今人們所了解。中國音樂人類學家非常努力,他們力求對中國音樂人類學理論進行現代詮釋,并推向世界,使其成為21世紀人類學研究的一個很重要的組成部分。在多元文化的中國,音樂人類學理論的現代化決不是封閉與口頭上的,它必須站在音樂人類學學科發展的前沿,了解人類音樂文化的發展方向,了解人在思考什么,通過文化對話與參照,才能弄清當今音樂人類學學科研究目的,弄清音樂人類學研究在中國的成功之處,哪些是可以補他人之不足的東西。只有這樣,才能使中國音樂人類學研究走向世界,更有益于全人類。這正是音樂人類學以全球化視野為核心必須面對的重要任務。

在中國音樂人類學學科研究發展過程中,西方音樂人類學理論的引進也只有在相互比照參證中產生互動,互相引發,使雙方都得到發展。在美國、英國等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里,音樂人類學較早地運用人類學方法,以跨文化音樂研究來討論人類音樂藝術,當其傳入中國境內時,也許被接受了不同重點、改寫和變形,這些都是受到多元文化的影響而造成的。在世界多元化的今天,音樂人類學同其他門類學科的關系越來越密切,為了世界能有均衡的制衡,我們需要不同的制衡。不同的制衡需要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文化之間需要溝通,互相支持,互相吸收。音樂是溝通人類靈魂最好的橋梁,音樂人類學就是要讓人類通過音樂互相交流、互相理解,在當今全球化時代做到不同文化共存和互補。

 

參考文獻:

[1]周大鳴. 21世紀人類學[M] . 北京:民族出版社,2003.

[2]羅康隆. 文化適應與文化制衡[M] . 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

[3]羅康隆. 斯威頓耕作方式的實存及其價值評估[J]. 貴州民族研究,2002,(2) .

[4][5]蕭俊明. 文化轉向的由來[M] .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

[6]錢仁康. 音樂欣賞講話[N] . 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4.

[7][8]羅康隆. 文化人類學論綱[M] . 昆明,云南大學出版社,2005.

[9]熊曉輝.音樂人類學論綱[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08.

[10]張君仁. 以人為本的音樂人類學認識論[J]. 星海音樂學院學報,2005,(3).

 

作者簡介:

熊曉輝(1967—),男,湖南科技大學藝術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從事中國傳統音樂、音樂人類學、民族文化及鋼琴教學等研究工作。

地址:湖南省湘潭市湖南科技大學南校區藝術學院音樂系

郵編:411201

E-mail:xiong80888@163.com

 

Chinese Musicology’s Development from the visual Angle of Multivariant culture

Xiong xiaohui

(Art Institute of HunanUniversity of Technology,Xiangtan 411201 Hunan)

Abstract: From the visual angle of multivariant culture,the development of musicology must apply the theory and method of culture anthropolpgy to study music.All of music activities are its study objects.Nowadays we must deepen consciousness cognition of musicology’s building-up and development actively in china.

Key words:multivariant cuiture;chinamusicology;devei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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